【梅花觀】開溜


: 2019-09-20 10:09:52

那日來回奔走八百公里路,該是一生安安份份伏案工作的OL難忘的一天。但自稱開車走遍阿美利堅南北各州的飄飄,卻似乎不當一回事,他連辛苦得來的芸英小姐告發書也擱置下來,對我說:“我暫時唔打算呈上呢封信,睇下點先至決定。”

雖覺得錯愕,不過當然還是由他說了算。在那2012年8月12日至9月初的廿多天裡,我一樣過得提心吊膽,只能以半隱藏的方式,進駐僧伽羅人艾琳娜已空置8個月的前辦公室裡暗中行事,一切只聽從飄飄的指示,不與同棟樓辦事的任何人打交道。因為我當時的聘約是顧問而非正式員工,還是避嫌為上。

有一天,突然聽到可能對我方不利的變化,飄飄事先便囑咐我這個從OL升作顧問的回鍋肉:“有啲事會發生,聽日你唔使返公司喇。”

那時咯咯仍未被逐出董事局並解除自封的總經理職位,近乎每日都以她尖銳的咯咯高跟鞋聲敲響整座靜謐的辦公大樓。為免與她碰個正着,我每次步出僧伽羅舊友的房間,都必先觀望一番,證實她不在時才出來走動。

看到一線曙光

至2012年7月,董事局的戰役已經十分慘烈,我是後來有機會接觸到董事局會議記錄,才知道大公子幾兄妹以他們佔簡單多數的股權優勢,才得以一門四傑打進董事局,以大石壓死那幾隻橫行霸道的蟹族。真巧,被《紅樓夢》詩社同仁美為其名的“無腸公子”,竟然也屬於與“爬蟲類動物”同等類的冷血親戚。

就是那次翻盤,飄飄獲他的三名兄姐推舉為董事經理,與同樣堅持自己才是正牌董事經理的老爺子平起平坐。大個兒就以他獲頒不久的董事經理名銜,發出公司的顧問聘請書。

雖然不知接下來的走勢會如何發展,每天都抱着忐忑的心情報到,也不知這個顧問能當多久,但總算看到一線曙光。而這道光線的起源處,便是從前自己曾對他有所誤解的大個兒。

聽到他在南北大道奔馳中說 “我以前係好衰嘅”時,我大為動容,因為認錯是世界上最難做到的事。更何況我當日與他認識尚淺,過去近40年來在公司從無掛鉤,他那樣對我說悔過,應該是當OL為可以交心的朋友。所以我很感動。

但師父卻另有看法,而且他也可能是對的。那是當大公子兄弟徹底掌控公司行政權後,我成了正式僱員;師父則以金融偵探的身份進入公司核心搜查第一手資料,而OL也就搖身一變,從此成為神探師父的徒弟。

可是師父一進來,大個兒卻真的一如其名變得行蹤更為飄忽,他索性連尚未坐暖的董事經理之職也辭去,接下來更連續辭掉董事一職。那封奔波八百公里方取得的芸英小姐向F公司告發老爺子一伙的信,當然更是不了了之。

於是師父嘴角上揚地品評飄飄公子:“Every time Kenny just runs away(肯尼每次都是開溜)!”

我覺得師父除了是神探,他也是活神仙,因為他在2012年所說的話,後來真的全成為事實。

(光明日報/副刊專欄‧作者:梅淑貞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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